“谢殿下。”魏公公这才起身,依旧是半躬着身子,侧身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,姿态放得极低。
两人既然落座,虽然都心知肚明今日是为了谈什么,却不可能一上来就开门见山。
李希君有着从李伯衍那练出的品茶闲谈的功法,这位魏公公也是陪客中的闲谈好手,
两人先是各自寒暄,而接下来的谈话终,魏公公更是将“奴仆”二字刻在了言行之中。
从问候李希君旅途劳顿,到感慨京城秋色,言语间满是恭敬与关切,绝口不提任何敏感话题,仿佛他今日前来,就只是为了给久未归京的“皇子”请安。
侍女奉上香茗,魏公公连声道谢,小口品尝,赞不绝口。
期间,茶水续了三次,厅内的气氛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平静。
直到第三次续茶后,魏公公捧着温热的茶杯,仿佛不经意般,用闲聊的口吻提道:
“殿下久不在京,或许不知。近年来,江南织造局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。”
“原本那是个烂摊子,亏空严重。后来去了个能人,硬是凭着一己之力,整顿积弊,开源节流,让织造局焕然一新,每年上缴内帑的银子,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,可谓劳苦功高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话锋微转:“只是……唉,这人啊,有了功劳,有时便难免失了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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