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国际共忆联盟召开紧急会议。
面对“三重记忆共振”带来的不可控影响??包括大规模梦境交叉、陌生人之间的情感共鸣增强、甚至出现“预知性对话”案例(即两人未曾谋面,却能准确接上对方未说完的话)??各国代表争论不休。有人主张立即封锁FM92.7频率,切断所有回音亭联网功能;也有人提出应建立“记忆伦理委员会”,规范意识上传边界。
唯有小美保持沉默。
直到轮到她发言,她才缓缓起身,说道:“你们害怕的,不是一个技术失控的问题。你们怕的是??如果记忆可以共享,情感可以复制,那么‘我’究竟是谁?如果明天有人告诉我,我的童年回忆其实是另一个人的经历,我该怎么办?”
她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但我想告诉各位,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没有答案,我们才更需要留下这些声音。不是为了定义‘真实’,而是为了证明??即使不确定自己是谁,我们依然愿意说出‘我记得’这三个字。这就够了。”
会议最终决定:保留共忆计划核心架构,增设“自主遗忘权”机制,允许个体选择删除或隔离特定记忆连接。同时,正式命名每年6月14日为“世界记忆日”,鼓励人们走进回音亭,留下哪怕只有一秒的声音。
那天之后,生活似乎恢复了平常。
小美依旧每天清晨播报天气,午后整理听众来信,夜晚主持节目。玛拉搬进了广播站旁的小公寓,开始学习城市生活的一切细节。她喜欢坐在窗边画画,画最多的是两种景象:一是故乡的海浪,二是无数盏亮着的灯。
某天黄昏,她递给小美一幅新作品。
纸上是一座岛屿,海上漂浮着千千万万只蒲公英,每一片绒毛都化作一座小小的回音亭,随风飘向大陆。而在两岸之间,一条由光构成的桥横跨海洋,桥身上刻着一行小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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