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她们这种人,过往腥风血雨,并不值得铭记。她记忆中的蓁蓁也像现在一样安静内敛,动起手来却干脆利落,一招封喉。她凌厉的招式常常让人忽视,她原来有这样一张莹白妩媚的娇颜。
而她眼前的“蓁蓁”,身上的尖锐的棱角仿佛被磨润了,眉眼间不见从前的沉静,漾着明媚温软的笑意。影七犹豫许久,把未出口的话藏于心中。
这些年她杳无音信,有人说她死了,有人说她叛逃,主上从不许旁人提她,私下里却一直遣人追寻,经年累月,从未放弃。
罢了,既已忘却前尘,她又何必多嘴。
***
因为府内藏有刺客,年关将至,雍州府没有一丝年节的喜庆,阖府戒严搜查。蓁蓁被昭阳郡主格外“关照”,搜查的府兵把宝蓁苑的梅花砍地七零八落,阿诺气红了眼,整日念叨昭阳郡主不慈,等君侯回来请君侯为夫人做主。
蓁蓁倒是安之若素,亲手捡起那些鲜活的断枝,以软麻缚紧,重新嫁接回去。阿诺心疼天寒地冻,蓁夫人的手腕受不住。蓁蓁笑道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她的右边手腕使不上力,香山寺的住持说伤得太重,华佗在世也难医,她却不甘心当一个废人。右手用不了,她不是还有左手么?
她日常习字、煮茶,刻意去练习她的左手,一开始十分艰难,她连笔都拿不稳,现在用左手能和常人使右手一般熟稔,她能做许多事。
蓁蓁如往常一般深居简出,每日煮茶看书,没有人发现异样。刺客在府内不翼而飞,老祖宗被昭阳郡主烦得慌,不得不推迟返乡的行程。蓁蓁借着给老祖宗送随行的衣物行囊得知这个消息,随即不再拖延,不等雪化,便在一众侍卫丫鬟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上了香山寺。
如愿把影七送走,蓁蓁这些日子高悬的心才完全放下。
她并非愚人,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,她也怀疑过自己。譬如适逢乱世,平民百姓吃饱饭都是奢侈,家境殷实的人家才请得动先生,她却能识文断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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