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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禹蹲踞在海鲜市场,面前三只泡沫箱,内里是刚运抵的活虾。他穿着件藏青色卫衣,袖管撸至小臂,肌肤上沾着鳞片与泥渍,将虾逐一拣选,死的扔,活的留。旁边是“阿解粥铺”的送货车,一輛破五菱,车门上贴着菜单:虾蟹粥、黄鳝粥、田鸡粥,艇仔粥,价目用记号笔涂过好几回。
贩售水产的老苗衔着烟,拿水管冲带鱼,“今儿虾不行,潮水不对。”
“虾须子都断了,放了多少天,还怪水。”
老苗嘿嘿笑,不接话。解禹把拣好的虾搬上车斗,又拎出两只膏蟹,看肚子按蟹脚,确认肥硕后掷进筐。邻摊炉上坐着一把铝壶,是隔壁卖海鲜粉的老板娘借他烧水的。
手机震响。他瞥了眼来电显示,是蒋炎武。二人已一年未曾联络,他素来不齿解禹那些旁门左道,但却在关键时,不得不倚仗。这使得每次碰面,蒋炎武面上总浮着几分讪讪。
寻人觅踪是解禹的看家本领。他又搬两箱膏蟹上车,从兜中摸出巴掌大的设备,像个老式计算器,墨水屏,天线多出一截,这是他自行攒组的扫频仪,能截取空口信令,也能模拟基站嗅探。他蹲在车尾,将设备打开。
城中村那片区域的基站编号他熟稔于心。严菁菁最后出现的位置,基站信号覆及半径约五百米。旧卡掰了,但新手机一旦开机,便会向基站注册,留下全新的IMEI码。
虽然不知道新码,但时间窗口蒋炎武已经给出。严菁菁是凌晨消失,他切入加密界面,数据密匝匝数千条。他筛出彼时段首次出现在该区域的新IMEI,一共二十七个。
二十七太多,他继续剔汰。严菁菁用的是老年机,型号有限,他把那些对应智能机的IMEI摒除,剩下九个。
他盯着这九组游走轨迹。有的仅在城中村盘桓一夜便消失了。有的白日频繁活动,夜間寂然无声,与严菁菁习性相悖。她那种人,白昼蛰伏,夜深才动。
他筛选出夜间的活跃者,只剩三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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