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夜分派
夜更深时,太湖口外的风已压低了声,只余一阵一阵,贴着船舷慢慢掠过去。埠口那头零零碎碎的灯火隔着水气望来,像散在雾里的几点h豆光,远不成片,近也不分明。温夫人这一只船泊得稳,锚下得深,船身只随水脉微微起伏,几乎觉不出晃。
前舱里灯却还没熄。
白日里三人上船,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清之后,温夫人并未立时定下谁去谁留,只先命人备小船、探前头路数,又叫前头账房把平码头那边铺契、订银和牵线人的路数先m0上一轮。待到后半夜,前头已有了第一拨回话,周总管也已将可带去的人手先点明白,银袋、名帖、药匣都叫人备在外头,温夫人这才命人轻轻落了帘,把总管、婆子与两名得力家丁都叫进了内舱。
舱内灯芯挑得不高,光sE却稳。案上已摊开一张简图,画的是太湖口外几处埠口与水汊,笔线不多,却清清楚楚。图旁压着一只小小银袋,两张名帖,一只旧药匣,另有一卷细布包着的契纸抄录。那抄录并非正本,不过是温夫人听完王阿福那番话后,命人连夜照着记下的关节:平码头铺面位置、订银数目、鲁中人名字、唐亚财牵线、砸门伤人时所说的时限与话头,皆一一写在上头。
温夫人坐在灯下,神sE仍如白日一般平稳,不见半点倦sE。
“周总管,”她道,“天一亮,你便带人陪王家那位大哥回去。”
站在案前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。他身量不高,衣着也不见如何显眼,眉眼却极沉稳,一看便知是常年替人跑外头事的。闻言只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几样东西,便道:“夫人是先稳人,还是先稳契?”
“先稳人。”温夫人答得极快,“伤者先安,船、网、屋也先看住。至于契纸和账路,能拿到副本便拿,拿不到也不许y抢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图上一处平码头外街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鲁中人既敢带人砸门,便不是光凭一纸手印在逞凶。他背后若没人,做不到这般张狂。你去,不是为了逞一口气替人出头,是先把这局看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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