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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别条在哪里，只能一页一页翻。
他翻得很仔细，不是快速扫过去，是读每一条的标题，读到有「环境」或「土壤」或「影响评估」这几个字的，就停下来多读几行。这本书他在图书馆已经待了两天，前前後後读了很多遍，但每次读都像第一次，因为每次理解的角度不一样，上次读的时候还不懂第七条的实际作用，这次重新翻，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。
他把一直困惑他的问题写在笔记本上，写在今天的页面最上方：
「为什麽法律要保护说谎的人？」
写完之後在旁边加了括号：（先记着，继续读。）
这是他养成的习惯——读到让他想停下来想很久的地方，先把问题写下来，但不让自己停，因为他发现很多问题读到後面就自己回答了，不需要停在那里想，只需要继续读。
他继续翻。第十条，第十一条，第十五条——
「十五式。」
他意识到自己又这样想了，把毛笔拿起来，在「第十五条」旁边写了一个「非」，提醒自己：这不是式，这是条。是人类的规定，不是功法的招数，不一样。
但读起来确实有点像功法。每一条环环相扣，前条定义，後条规范，再後条列出例外，例外里又有但书，但书下面又有附则。三千年前他读天庭的法典也是这样，读到第一百条，才发现第一条里有个词他其实误解了，要翻回去重读。
他翻到第二十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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