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有指尖一顿,茶盏边缘的青瓷釉色在烛光下泛着微润的光泽,她垂眸盯着那圈水痕,没应声。
康熙却已将她的沉默尽收眼底,指腹摩挲着杯壁,声音低而缓:“塔娜郡主,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和硕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之孙女,其父班第,现任内大臣、领侍卫内大臣,手握京营两旗精锐。她幼年入宫伴读,通蒙汉满三语,骑射娴熟,性情刚毅——朕原以为,配得上想禛。”
让有轻轻搁下手中茶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雪白手腕,腕骨纤细,却不见半分软弱。“配得上”三字,康熙说得极淡,可“原以为”三个字,却像根细针,无声刺进耳膜。
她抬眼,烛火在眸中跃动,映得瞳仁清亮如洗:“皇上是觉得……塔娜郡主,配不上四阿哥?”
康熙没答,只将茶盏递还给她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朕问你,若塔娜为嫡福晋,她进门之后,谁教她规矩?谁替她立威?谁为她调教下人?谁替她挡外头那些风言风语?”
让有怔住。
这问题太细,太实,太不像帝王该问的。
康熙却已自答:“佟佳氏尚在襁褓便入宫,由孝懿仁皇后亲手教养,十二岁起便随侍太后左右,三年间学足了东六宫的仪轨、西六宫的机变、南三所的隐忍、北五所的锋芒。她不是‘配得上’想禛,而是从生下来那天起,就注定要站在想禛身侧,替他撑起半边天。”
让有喉头微动,没说话。
康熙忽然倾身,指尖抬起她下巴,力道不重,却不容回避:“你教过想禛识字,教过他背《孝经》,教过他如何辨忠奸、察人心,也教过他怎么在乾清宫里跪着听朕训话时不抖腿——可你教过他怎么当丈夫么?”
烛焰“噼”一声轻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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