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这里的思路是对的，」沈予舟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深水区的水流，不急不缓，「但用错了一个前提。这个算符不是在希尔伯特空间（Hilbertspace）里的标准表象，你需要坐标表象下重新写它的矩阵元。」
他从笔筒里cH0U出一支红笔，低下头，在那行被圈了好几圈的公式旁边开始写。他的字迹清瘦而工整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克制的、近乎冷淡的JiNg确。
季云渡没有看那行公式。他在看沈予舟的手。
那只手握笔的姿势很好看——中指上有一小块长期写字磨出来的茧，骨节分明但不粗糙，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、不见yAn光的白。袖口处露出一点手腕，腕骨突出，像一枚JiNg巧的玉石。
季云渡的视线从那只手移到他的侧脸。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——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半脸上投下Y影，睫毛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暗影，嘴唇微微抿着，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，像是在思考时不知不觉留下的。
三十二岁。季云渡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b他大十一岁。
「看懂了吗？」沈予舟写完，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季云渡来不及收回目光，被逮个正着。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到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的程度——咚咚咚咚，像有人在x腔里擂鼓。他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红了，因为热度已经从耳廓蔓延到了脸颊。
「看……看懂了。」他说，声音有点发紧，低下头去看沈予舟写的那些红sE字迹。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，像一个失控的指南针，指针疯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偏转。
沈予舟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淡，淡到几乎没有内容。但季云渡觉得那一眼像一根针，轻轻地、JiNg准地扎进了他心脏的某个位置，不疼，但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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