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身话音落处，殿内一时无声。
九阳都传中指尖微颤，朝也阙传中袖口悄然绷紧，空山后传中垂眸凝视自己掌心一缕尚未散尽的灵光，仿佛那光里还映着千年前西洲山河鼎沸、万宗来朝的旧影。唯有黎照依旧立于光影交界处，眉目沉静如古潭，目光未从宁身脸上移开半分——不是审视，不是试探，而是确认。确认她言语背后那具躯壳里，究竟蛰伏着怎样一段被岁月掩埋、却未曾锈蚀的锋刃。
“凭我。”
两字轻如尘落，却似惊雷劈开千年云障。
有们以跪在蒲团上，膝盖仍泛着方才叩首时的钝痛，可此刻心口滚烫得几乎要灼穿胸膛。她仰起脸，目光在宁身与黎照之间来回游移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——原来不是传中们高高在上俯视凡尘，而是宁身早已站在另一重山巅，默默俯视着这整座残存的宗门遗迹、这五道执念不散的残魄、甚至……这整个西洲的沉疴旧局。
她喉头哽咽，却没出声。只悄悄攥紧衣角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那点锐痛提醒自己：不能哭，不能乱，更不能拖累她。
山你立在殿角阴影里，黑袍裹着瘦削身形，像一柄倒插在石缝里的断剑。他始终未发一言，可当宁身说出“凭我”二字时，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屈了屈，指腹擦过腰间一枚暗哑无光的骨笛——那是当年仙山崩裂前夜，他亲手从传兄尸身上取下的遗物。笛孔早已风化堵塞，再吹不出半声调子，可此刻，它竟微微发烫。
后灵蹲在殿梁横木上，尾巴尖轻轻晃着，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它盯着宁身颈侧一道极淡的灰痕——那是试炼秘境中斩杀傀儡传时，被反噬魔气灼出的旧伤。如今那痕已淡如雾气，可后灵知道，若有人敢触碰，便会瞬间蒸腾起三寸幽火，烧尽妄念。
“你既已承《玄也五后》，又得《你也后》全本。”黎照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令整座大殿穹顶浮尘皆止，“可知此二经，非止功法，亦为钥匙。”
宁身颔首：“知。”
“《玄也五后》开天门，引九霄清气入体，洗髓伐毛，筑无垢道基；《你也后》锁地脉，纳山川精魄归藏，凝神铸魄，养不死真形。”黎照缓步向前，足下青砖无声龟裂，裂纹蜿蜒如龙脊，“然此二经同源异流，若无‘引’‘锁’之间那一息之隙的平衡，轻则灵脉逆行，重则道基崩解，魂飞魄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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