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回廊的灯光惨白得令人窒息，空气中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味，还残留着那一抹挥之不去的佛跳墙香气——那本该是象徵胜利的味道，此刻却成了苏清雪心头最尖锐的讽刺。
江御风被推进手术室已经整整八个小时。那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肺叶，也击碎了苏清雪心中最後一道防线。她坐在冰冷的排椅上，身上那件素白的唐装被江御风的鲜血染得斑驳陆离，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残红。
「小雪……别坐着了，喝口水吧。」
轮椅声由远及近。苏大山在特护病房经过初步治疗，神智已经清醒了许多。他看着nV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眼神中藏着一种经历过生Si後的通透与哀悯。
「爸爸，我是不是做错了？」苏清雪抬起头，眼眶乾涩得发疼，「我拿回了公道，我毁了江家，可为什麽他倒下的那一刻，我觉得我的世界也塌了？」
苏大山伸出那双残缺的手，轻轻覆在nV儿冰凉的手背上。
「小雪，有些真相，被埋得太深，就会长出刺人的荆棘。」苏大山看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，声音沙哑地缓缓开口，「安德烈给你看的那封信是真的，江云当年的怯懦也是真的。但你知道吗？十五年前那场火，其实不是在秘室烧起来的，而是在你们母nV住的後院。」
苏清雪猛地僵住，记忆深处那些破碎的火光开始重新拼凑。
「那天，江长海的人在秘室b我交出方子。江云当时虽然在场，却被他父亲软禁在门口。」苏大山陷入回忆，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当年的惨烈，「火起的时候，江云趁乱抢到了秘室的钥匙。他冲到门口，看见了那封求救信。他犹豫了，他确实为了那半部《味经》而停下了脚步……但就在那一刻，他听见了你在後院的哭声。」
苏清雪呼x1一滞，她记得，那天她被浓烟困在阁楼上，周围都是火舌。
「江云在那一刻，放弃了进秘室救我，也放弃了去抢那本完整的方子。」苏大山咳嗽了两声，语气变得有些激动，「他转身冲进了後院的火海。是他，把你从阁楼上抱了出来，交给了当时赶来的消防员。他在火场里被烧伤了手臂，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，他才对外宣称那是因为不慎打翻油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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