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正前3500……”过来低声重复了一遍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餐车不锈钢台面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点刚冒头的兴奋像被兜头浇了冰水,冻得她喉头发紧——不是因为钱少,而是因为这数字太熟了,熟得让她太阳穴突突跳。她猛地抬头盯住系统光屏右下角那行几乎融进背景色的灰色小字:“本世界时间流速与主宇宙基准比:1:365.24”。三年……四千块……一年一千三……一天不到四块钱。
不对。
绝对不对。
她忽然抬手抹过光屏,调出系统初始绑定时弹出的《经营契约·附录三·基础参数校准说明》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第十七条第七款赫然写着:“宿主所获初始资金、薪资标准、物价指数等经济参数,已按本世界‘恒运集团标准化劳动协议(2047修订版)’进行动态锚定。锚定点为:集团总部园区B区后勤岗实习生基准薪资。”
“后勤岗实习生?”过来喉咙发干,声音劈了一下,“我应聘的是餐车运营主管!”
光屏沉默两秒,浮出新一行字,字体加粗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工整:“检测到宿主未通过恒运集团线上入职考核。当前身份认证状态:‘临时外包协作者(试用期)’。权限等级:E-7。附属福利:免费住宿(集装箱改造板房,编号D-13)、基础医疗包(含止血贴×5、碘伏棉棒×3)、每日营养餐补(标准:压缩饼干×2+电解质水×1)。”
过来脚下一软,后背重重撞上餐车冷藏柜门,震得冰霜簌簌往下掉。她盯着光屏上那个刺眼的“E-7”,忽然笑出声,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皮。原来从头到尾,她连个正式工都不是。那辆停在荒芜国道旁、外壳印着褪色“恒运物流”蓝标、内部改装成移动厨房的旧餐车,根本不是公司发的装备——是她签了七页双语免责协议后,用全部积蓄换来的“协作者自备生产资料”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喘了口气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“我每天熬通宵腌鸡爪、凌晨三点去废墟超市捡漏罐头、冒着辐射尘暴修车顶太阳能板……就为了领一份连社保号都没有的‘营养餐补’?”
光屏没回话。
只有冷藏柜压缩机嗡嗡的底噪,和远处风卷起塑料袋撞在锈蚀路牌上的啪啪声。
她猛地拉开餐车最底层抽屉——那里堆着她攒了三个月的“战利品”:半盒发潮的咖啡糖、三包拆封后重新封口的牛肉干(标签印着“恒运集团员工福利专供”)、还有一叠皱巴巴的A4纸,每张都盖着不同颜色的章。最上面那张是鲜红的“D-13宿舍入住许可”,第二张是淡蓝的“B区东门临时通行卡(有效期72小时)”,第三张是暗绿的“废墟物资回收点称重凭证(品类:铝制易拉罐×86,单价0.8元/公斤)”……而压在最底下、边角被泡过水的,是一张泛黄的恒运集团宣传册复印件,首页大字烫金:“恒运人,就是家人。”
过来一把抓起那张纸,手指抖得厉害。她翻到背面——那里用圆珠笔歪斜写着几行小字,墨迹被汗洇开:“老张说,食堂王师傅当年也是E级,干满五年转C,分了套公寓。别信HR画饼,看账本。——李姐,2045.11.03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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