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疯子,和朝廷。”墨十一昂首挺胸,凛然道,“朝廷梁柱腐朽,蠹虫横行,惹出遍地狼烟,烽火四起。霍四方兴兵起事,假借大义,行的却是私欲为先,荒淫无道之举,他以泼天大水灭了朝廷的火,却又要将蜀州万民,淹死在此地。此即是蜀州水火,更是天下水火。我青城墨家避世十代,传承百年,为的并非开枝散叶,而是在此水火之际,以身救民。”
“然我墨家与研学先祖并非一脉。”他长吸口气,冷冷道,“我等不懂如何重整大地山河,只懂杀人。”
林红娇后背一紧,不过有袁忠义在旁,还不至于面现慌张,“墨先生……是要杀谁?”
“霍四方。”墨十一分毫不怕隔墙有耳,朗声道,“此人暴虐成性,滥杀无辜,屠妾婢成脍炙,豢妇孺为军粮,诛灭忠良,如狼噬羊。此贼不除,蜀州定将千里无烟,血流漂杵。”
他踏上一步,紧握竹杖,枯瘦手背一条条筋络突起,掌肉捏到发白,“仙姑,群龙不能无首,蜀州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乃是据守以求天下的绝佳之选,绝不能叫霍四方这样的疯子,凭白糟蹋。”
袁忠义这才明白,原来青城墨家要做的事,是刺杀霍四方,扶持三江仙姑。
林红娇疲倦道:“我一介女流之辈……”
“仙姑!”墨十一抢白道,“当下西南之地,无人比你更加合适。一旦事成,你暂且将蜀州接过,安顿民心,休养生息,来日你若觉得有什么英雄人物,能令天下太平,率众投诚,又有何不可?”
林红娇沉吟道:“我流落至此,凭借霍老大照应,才有一处容身之所。论人情,我不能恩将仇报。论道理,霍四方身边有唐门高手护卫,据说还有雁山派的豪侠暗中随行,杀不杀他,你来与我商讨,无异于缘木求鱼。墨先生,还是请回吧。”
墨十一默默凝视她片刻,道:“我与仙姑商讨的,并非诛杀霍四方之事。而是想听仙姑承诺一句,只要霍四方身亡,仙姑便肯登高一呼,竭力重整蜀州河山,抵御朝廷强敌。”
言下之意,只要林红娇应下,他们便能将霍四方顺利刺杀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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