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母亲电话的时候，陆知意站在自家玄关，望着窗外那条被家家户户春联与灯笼妆点得喜气洋洋的巷子，一时间竟有点恍神。
母亲沈萱是一名高中老师，父亲则是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公务员。她的家族里几乎所有长辈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——一个个都笃信着同一种「正常」的人生轨迹：读书、考试、结婚、生子、退休、含饴弄孙。母亲其实从没真正b过她——沈萱这辈子太清楚，她这个nV儿一旦被b，只会b得更远。可母亲不b，不代表那些逢年过节才会出现一次的亲戚们也肯放过她。
「你一个人多自由啊，」三姑总是这样笑着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「不过啊，你等老了就知道，人啊，还是要有个依靠……」
陆知意一点都不觉得。
对街独居的王婆婆儿孙满堂，逢年过节家里却始终只有她一个人。巷口那间老人日照中心，每天推出来晒太yAn的老人家旁边陪着的，清一sE都是C着不甚流利中文的外籍看护。
结不结婚和晚年过得快不快乐——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麽必然的关系？她始终想不明白。
她收回思绪，转头看向一楼储物柜旁那具此刻被她下令静静关闭着的机身。
言择已经帮她处理了整整三天的家务。
那个她怎麽刷也刷不乾净的、卡在马克杯内侧的顽固茶渍，某天她下班回家居然乾乾净净；那件她烫了三次都烫不平的袖口顽固摺痕，也被熨得平整得像是全新的一样。有些时候，言择做得甚至b她自己还要细腻、还要好。
只是，她还没有习惯。
习惯自己这间一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老屋子里，忽然多了一个「人」——即使她心里也清楚，言择只是一台机器。所以只要她自己在家，她便会将他关闭；只有出门上班时，为了测试他看家做家务的能力，才会让他保持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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