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道身影留下的记忆碎片里,只交代了最基本的身份关系,并没有提到母子之间还有什么心结。
母亲这份激烈的反应,显然远超一句寻常的“失忆认错”该有的分量,倒像是戳中了某个我完全不知情的旧伤口。
“医生,这是怎么回事!”姨母也顾不上再压抑情绪,急切地转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医生求助。
医生皱着眉,重新翻看了一遍手里的检查报告和刚拍的片子,语气谨慎:“从影像上看,脑部没有出血或器质性损伤的迹象,颅内压也正常,不排除是这次撞击造成的短暂性失忆。”
“解释就不用了,您就说怎么能让他恢复吧。”
医生被这话噎了一下,倒也没有动怒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斟酌着措辞:“嗯,说实话这种情况因人而异,没办法给出准确判断,只能靠身体自己慢慢调整。有可能回家后住在熟悉的房间里,慢慢就恢复了;也有可能某一天突然恢复;也有可能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不会恢复。”
一旁的姐姐一听,立刻激动起来:“什么叫不会恢复?您是医生吧?有没有什么药,或者……或者仪器?”她整个人绷得很紧,说话间已经死死拽住了医生的白大褂袖口,语速快得几乎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,“钱不是问题,我们家……我们家什么条件您也知道,只要能让他想起来……”
她的焦急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执拗,眼眶通红,却比母亲和姨母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医生被问得有些为难,只能又强调了一遍:“目前医学上确实还没有能直接恢复记忆的手段,我理解大家的心情,但这种情况急不来,还是需要耐心观察。”
我心里冷静地想着——本来就没有失去的记忆,谈何“恢复”?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,早就在那场梦里,把自己的位置心甘情愿地让给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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