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张脸……像幽灵般死死纠缠着他。
一股深沉的、源于存在根基的恐慌攫住了他。他粗重地喘息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尘埃和死亡的味道。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荒谬联想带来的眩晕。
“平行宇宙……时间线扰动……”他干涩地低语,声音在喉咙里滚动,连自己都无法说服。怀表在胸口冰冷地贴着,血色沙粒流泻的细微声响此刻却如同雷鸣,无情地切割着所剩无几的时间。
时间!该死的时限!
凯恩猛地甩头,将那张报纸和那张脸从脑海里驱逐。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!核爆的倒计时还在继续,潘多拉就在怀里!他咬紧牙关,爆发出全身的力量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在残骸与火焰的缝隙中,朝着目标方向狂奔。
时间在奔跑中被压缩、拉长。避开燃烧的汽车残骸,跳过断裂的沟壑,绕开摇摇欲坠的楼体……肺里火烧火燎,双腿沉重如铅。周围的景象如同快速翻动的血腥胶片:抱着焦黑婴儿尸体无声恸哭的母亲;被压在预制板下、眼神空洞望天的老人;一群眼神疯狂、如同地狱饿鬼般砸抢着倒塌便利店的人影……这一切都在无声地鞭笞着他。怀表里的血色沙粒,流得越来越快。
终于,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。东京大学生物研究中心的标志性穹顶已塌陷大半,露出狰狞的钢筋骨架,像一只折翼的巨鸟。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地还算完整。通往深层地下实验室的专用通道入口,隐藏在主楼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混凝土掩体下。
掩体的厚重合金门虚掩着,门轴扭曲变形,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。缝隙里透出惨白、冰冷的灯光,与门外地狱景象格格不入。一股消毒药水混合着冰冷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,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。
就是这里。潘多拉的源头,博士的巢穴,任务的终点。
凯恩侧身,用肩膀顶开沉重冰冷的缝隙,挤了进去。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。墙壁惨白光滑,顶部的冷光灯管发出嗡嗡低鸣,光线明亮刺眼,死寂得如同坟墓。空气循环系统带来恒定的低温,与门外的灼热地狱形成两个世界。通道洁净得诡异,光可鉴人,只有凯恩踩在光滑地面上的脚步声,在空旷中激起空洞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踏在冰封的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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