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昆仑山时，天空再次飘起细雪。这一次，不再是暴烈的极地风暴，而是温柔的初春之雪，落在睫毛上便化了。探测车沿着冰原驶向最近的城市补给站，途中经过一片废弃的观测哨所。白启忽然让车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婉儿问。
他望着远处一座倒塌的铁塔，锈迹斑斑的天线斜插进冻土，像一根指向苍穹的断指。“那里……是苏娅最后一次任务的起点。”
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她本可以活下来的。只要她不说出真相，只要她不主动接入归巢矩阵的底层协议……神心就不会需要‘寂静之声’这个权限节点。”
“但她选择了你。”白启低声说，“也选择了我。”
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，踩着积雪走向那座废墟。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通讯频道里的杂音，断断续续，如同呜咽。他在塔基旁蹲下，拂开积雪，露出一块刻着编号的金属铭牌：**S-07，苏娅?陈，星尘协议第七序列执行员**。
他摘下手套，用指尖一遍遍描摹那行字，仿佛能触到她最后留下的温度。
“你说你想听夏夜的蝉鸣。”他对着风说，“今年夏天，我会带你去南方的森林。那里有整片整片的梧桐林，每到傍晚就响成一片。你说你想看秋天的落叶，我们就去长白山，等枫叶红透的时候，坐在山顶喝热茶。你说你想走过冬天的风雪……我已经走过了，现在，换我陪你。”
风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远处的探测车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，电流滋啦作响，接着传出一段极其微弱的声音??
>“……听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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