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每一晚,宋清儿都会梦到,骑着马的巨汉拖刀而行,拎着她大哥血淋林的头颅放声大笑。
她与家人失散了。只有几个很近的同辈亲戚,这会儿也在小田庄。
他们已经逃出很远,到了获郡东南。
郡城和汊口镇都不准流民入内,他们便打算在此处歇息两日,等等宋清儿有事暂离的师父,商量一下该如何寻找失散的家人,找到后该逃往何处。
哪知道才睡了一个安稳觉,就又听到兵灾的消息。
宋清儿看向不远处一个较年长的族叔,想过去问问,要不要这就上路,继续逃亡。
要是连汊口镇这样的重地都闹起兵灾失守,郡城只怕也难逃一劫,这中北六州,传闻中本朝的龙兴之地,应当是待不得了。
她才抬起发软的脚,那黑瘦少年后面,又跟着跑来一个矮矮壮壮的妇人。
那妇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跟上少年,就从脚上摘下满是烂泥的布鞋,啪啪狠狠抽了他两下,怒吼:“喊你娘的屄!喊你娘的屄!”
那少年哇哇叫着缩成一团,在地上打了个滚,不吭气了。
那妇人抬起沾满泥巴的脚,扶着旁边的歪脖子树,一边套鞋,一边大喘了几口,理顺气,大声说:“都甭慌,不是兵灾,是咱们大光汉的爷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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