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啥?”
他淡淡道:“闵烈去年夏初平叛得胜之前,军粮告急,强征多次,令数州农户苦不堪言。那几场胜仗之后,北方并未有什么丰收喜讯,为何一路打到鬼狄入侵之地,收复多城,仍不见补给之忧?”
丁小妖瞠目结舌,好一阵才将先前二字又重复了一遍,“为啥?”
袁忠义再叹,缓缓道:“你只要知道,闵王爷屠城,可不单单是为了震慑叛贼就好。”
宋清儿泪汪汪地看过来,小声道:“袁大哥,这兵卒吃人,土匪吃人,我……都信,可连流民……也会吃人么?”
“清儿,人饿极了的时候,什么都会吃。”
袁忠义摸着她的头,叹道,“有个词叫易子而食,便是说人饿极之时,最后的底线,仅为不吃自己的孩儿,而是与他人交换着吃。”
“民以食为天。天若塌了,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他嗅了嗅风中越发鲜浓的肉腥气,继续道,“可叹总有些人,连这个道理也不懂。我刚到徙州,便听人说起过一件事。有个名妓所在之地遭逢叛军兵灾,收拾细软逃难,两车东西大都是些金银珠宝,偏是干粮没有带足。”
“适逢官军征粮,多处饥荒。她想投的那家旧相识早已不知去向。她只得再逃。那些金银珠宝,她饿极了,只能拿来交换其他流民的干粮。可到最后,她拿出沉甸甸的金元宝,也换不来半块粗面干饼。”
袁忠义看向宋清儿,“不得已,她只好将随行的侍女卖了,换来一顿水煮野菜。可无奈,路无尽头,肚子无底。她本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,索性当夜摸黑去找那支流民中最身强体壮的几个男人,打算委身屈就,靠姿色换顿饱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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