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”黄玉卿点点头,声音低缓,“她走了,一个时代,也跟着落幕了。”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念北,目光深邃,“念北,你还记得老将军留下的那桩旧事吗?”
念北一怔,随即肃然点头:“记得。祖母……您是想……”
“时机,差不多了。”黄玉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少帝已退居幕后,新帝根基初立,正是清理积弊、彰显法度的时候。老将军沉冤多年,也该昭雪了。这不仅是萧家的私事,更是关乎朝纲公义。”她看着念北,眼神锐利起来,“此事,需得隐秘而稳妥。你手下的‘朔北密卫’,可还靠得住?”
“绝对可靠!”念北立刻挺直脊背,眼中闪过精光,“他们只认朔北,只认萧家,只认您!祖母放心,此事交给我,我定当安排得滴水不漏,只待您一声令下,便将铁证呈递新帝和刑部!”
黄玉卿看着孙女眼中燃烧的斗志和担当,心中那点因故人离世而生的空落,被一种踏实的暖意缓缓填满。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念北的手背。
“不急。”她摇摇头,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,“先让太后娘娘入土为安。待风声稍平,再徐徐图之。我们萧家,从不做仓促之事。记住,证据要铁,时机要准,目的要正——只为还老将军一个公道,而非掀起无谓的波澜。”
念北重重点头:“祖母教诲,孙儿铭记于心。”
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鸟雀的啁啾。黄玉卿又舀起一勺藕粉糕,慢慢吃着。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冲淡了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凉意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然能独当一面、即将承担起守护空间和朔北重任的孙女,思绪却飘得更远。
太后去了。下一个……会是谁呢?少帝太上皇?还是……她自己?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膝头那封关于太后的讣告上。绢帛的质地依旧光滑,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人生百年,终究是一场盛大的告别。她送走了萧劲衍,送走了老将军,如今又送走了太后。这世间,她熟悉的面孔,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隐入历史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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