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陈冬至一直没怎麽说话。
他靠着车窗，反覆看着手机里秦无咎发来的那份资料。附件里有十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勘测记录，拍的是一座隐藏在川西深山里的废弃道观。照片上的建筑已经塌了大半，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，正殿里残存着一尊倒地的泥塑神像，面部已经风化得看不出原本的面貌。
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正殿的地面中央有一块区域明显跟周围不同——周围的泥土地面长满了杂草和苔藓，但正中那块约两米见方的区域却寸草不生，土sE发黑，像是被什麽东西反覆浸润过。而且那块区域的形状不是方正的，而是一个人形轮廓，头、肩、躯g、四肢，隐约可见。
秦无咎的勘测记录里写了一行字：「初步判断，此处为风水养屍地格局。地下疑似埋葬了某种经过道法处置的屍身。」
养屍地。陈冬至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，左臂上的纹路微微跳了一下，像是被电到了。他太爷的笔记本里有一个章节专门讲养屍地，开篇第一句话写的是：「养屍者，以地气养屍身。YyAn交汇之处，屍身得气不腐，日久则质变。」
质变。太爷用的词不是「屍变」也不是「诈屍」，他用的是「质变」——一种更缓慢、更系统、像是炼丹一样有完整流程的过程。
他把手机递给白灵犀：「你看这个。」
白灵犀接过去翻了几张照片，眉头逐渐皱起来：「这个人形轮廓……是屍T腐化过程中渗出的TYe浸染土壤形成的痕迹？还是有人刻意画出来的？」
「道家的养屍地里常用的一种手法，叫人形x。」陈冬至说，「先找到一处YyAn二气交汇的风水x位，然後按照人T经络走向在地上刻出G0u槽，把屍身放进去之後填土掩埋。屍T在YyAn二气的浸润下，TYe会沿着预先刻好的G0u槽慢慢渗透，让那种气的运行路径固化在土地里。」
「听起来像道家版本的炼丹，只不过用的是人T。」
「对。」陈冬至的声音沉下来，「屍身就是丹，土地就是炉，YyAn二气就是火候。」
他把手机拿回来，继续翻後面的照片。其中一张拍的是道观後院的一个石台，石台表面刻着一个太极图案，YyAn鱼的眼睛位置各有一个圆形凹陷，左边的凹陷里残留着暗红sE的粉末，右边的凹陷里是灰白sE的粉末。
他认得那两种粉末。暗红sE的是朱砂，灰白sE的是雄h。道家炼丹常用这两种矿物来「引气」，朱砂属yAn，雄h属Y，分别放置在太极图的YyAn鱼眼里，形成一个完整的YyAn循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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