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得到周副总的目光转了过来，温度降了几度。她没有躲，坚定、自信地迎着看回去，又补了一句：「我想趁交易还有讨论机会，更谨慎面对，我想要公司以最合理的价格把它买下来，所以这个地方更不能先放过。」
──于予帆──
于予帆抬起头，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说话的人。
她坐得很直，手还搭在刚放下的笔上。说的每一句都踩在点上——认列时点、分期摊提、倍数建立在哪个EBITDA——没有一个字是多的，也没有一个字是怯的。她把他写在报告里那句最客气的话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老老实实地翻译成了它本来的意思。
而她明明知道，这话会落在谁头上。从她迎着周副总看回去的那个眼神里，他看得出来，她知道。
那一瞬间，于予帆心里某个很旧的地方，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多年前，他也坐在这样一张桌子边，手里也攥着一个没人想听的数字。那时候他b她还大上几岁，却把话咽了回去，告诉自己「不是我的位子该说的」。後来那个洞是怎麽收的场，他到现在都记得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接话——不是替她解围，她不需要。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这个查核会计师，该替自己那句话负的责。
「她说的是对的。」很简短的一句话。目光落在自己的底稿上，「认列时点这件事，我们在报告里有提到。如果按履约期间重新认列，这两年的收入和EBITDA都需要往下调整。倍数要套在哪个版本上，建议在用印之前先谈清楚。」
周副总的脸sE算不上好看，但这是两个专业的人先後说出来的同一件事，他压不下去。最後只丢了句「那就请事务所补一份敏感X分析」，会议草草收了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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