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吃饭是什麽时候了。
在槟榔摊的时候，吃饭是在仓库里蹲着扒两口便当。客人一叫就要放下。美凤姐说「吃饭不是上班」。所以她学会用三分钟吃完一个排骨便当。不嚼。吞。跟喂猪一样。
跟老陈在一起的时候，偶尔他会带她去吃东西。但那不是「吃」。那是前戏的一部分。他点菜、倒酒、看着她吃。她要表演得很开心、很感动、很感谢教官请她吃这麽好的。然後回到旅馆。然後脱衣服。
跟阿凯在一起的时候——他带她去的那些地方，她一口都不记得吃了什麽。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。看他笑。听他说话。怕他不高兴。怕他觉得她不够好。
她从来没有「自己一个人慢慢吃」过。
现在。一个人。在一间八方云集。角落的位置。没有人看她。没有人在等她。没有人会在她吃完之後要她做什麽。
独自一人慢慢的享受完那十颗水饺跟一杯冰豆浆。
阿芬感觉到强烈的满足感。眼眶含泪。
不知道已经多久了。
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活着的感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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