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付房租。
十五岁。她开始在省道旁边的槟榔摊上班。
老板娘叫美凤姐。四十几岁。以前也是在这条路上做的。脸上有很多细纹，但笑起来很大声。她对阿芬不错。教她怎麽包槟榔、怎麽跟司机讲话、怎麽笑。
「客人要的不是槟榔。是你对他笑一下。你笑一下，他就多买五十块。」
阿芬学得很快。她本来就会笑。从小就学会了——在她妈的男朋友面前笑、在老师面前笑、在房东面前笑。笑是她最早学会的技术。
生意还不错。省道上的大货车一台接一台。司机们停下来买槟榔，顺便看她一眼。她穿得不多——美凤姐说「夏天穿少一点，冬天也穿少一点」。她照做了。
「买一百送两粒。」
这是槟榔摊的规矩。一百块的槟榔，送两颗免费的。但有些客人听到这句话会笑。因为「两粒」在台语里面还有别的意思。美凤姐教她说的时候，特别交代：「你要笑着说。」
她笑着说了。客人笑了。多买了一百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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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车司机是她十六岁那年出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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