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在哪。清华大学研究生宿舍，四人间，三楼。铁腿木板椅子。外面是清华的夜，窗帘有点褪sE，地上的鞋没摆整齐，走廊那头八个人共用一个浴室，热水到十一点就停了。他旁边坐着一个他认识不到一周的人，那个人现在在跑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实验，进度条还有百分之九十三。
如果这也算鬼混的话——他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把手机竖起来，随手滑了一下屏幕，发现居然直接连上了Wi-Fi。他凑近看了一眼，Wi-Fi名称是eduroam。
牛津入学那年发的eduroam校园帐号，据说是全球高校Wi-Fi一号通，但他回国之後从来没用上，今天在清华研究生宿舍三楼，居然连上了。世界上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它有什麽用，但它发生了，然後你会觉得，那几年没白上。
他打开taMadE对话框，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重新打：「没鬼混，在朋友这边。」
他妈秒回：「什麽朋友，男的nV的。」
马泊涛看了何乐一眼。何乐还在盯着进度条，毫无所觉。
他回：「男的，清华的。」
他妈回：「清华的啊，那挺好。读什麽的。」
「数学。」
「b你强。」
马泊涛把手机扣在腿上，靠在椅背上，没有继续回。椅子没有再响。屋子里还是那样安静，进度条还在推，推到百分之五十了，还有很长。何乐动了一下，把手臂换了个方向，重新把下巴搁上去，叹了口气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——大概是觉得这个进度太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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