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往前走，何乐把那张单据叠好放进口袋，靠在座椅上，还没从六百八十万里缓过来。
马泊涛看着窗外，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他在牛津的时候开了一个差价投注账户，HMRC把它归类为博彩，不是投资所以利润不徵税，但是是合法的。这件事他在来之前就查清楚了，PPE第一年学公共政策，绕不开税制，所以他顺手就看了。
他做的第一笔是脱欧公投。
那年民调显示留欧派领先，波动率被压得很低，做空英镑的成本很便宜。他用那几个月攒下来的一部分零花钱建了空仓，等着公投结果出来那天，英镑单日跌了将近两成，他的账户在那个早上翻了。
後来他把这套逻辑系统化，盯央行决策，盯政治风险，盯宏观周期，不激进但就是跟着大方向走，错了止损，对了让它跑。这三年，他爸不知道，他妈不知道，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乾净的，没有税，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，都是他的。
摩纳哥那五十六万把他那几个月的零花钱全填进去了，但他也没有动那个账户，他当时想清楚了，那是他的不是家里的，不管发生什麽他不动那笔钱。
他那个账户现在有一百多万英镑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何乐。
帕拉梅拉是他自己买的，用那笔钱里的一部分，就是想要一件真正属於他自己的东西。
帕拉梅拉他买得很合算。每年毕业季都有这种机会——中东来的学生，家里不算账，来了买好车，牛津城小，那些车停在NorthOxford的路边多半是摆着，真正开出去的次数数得清楚，等到毕业了车没办法带回去，急着出手，五折有时候更低。他开始留意这件事，毕业季之前找到了一辆，帕拉梅拉原厂sE，里程表上没多少英里，前任车主是个他认识的沙特同学，开价不到新车的一半，他当天就签了。
毕业的时候他也把那辆车卖掉了，卖给了下一个看见这个逻辑的人，价格b他当初买的高了一些，他小赚了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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