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连山,青州官道泥泞难行。
柳小峰跟着辩机离了青河镇,一路往东,转眼已走了两日。起初离家时,他心里还憋着一GU少年气,只觉自己总算离了柳家巷那片YSh穷地,往後跟着辩机学本事、学伏妖,总有一日能护得住母亲,也能弄清楚那井里的东西为何偏偏缠上自己。可这GU气终究抵不过山路难走。青州多山,一到春日,雨水便像没个停歇,官道被泡得发烂,鞋底踩进泥里,再拔出来时总带着沉沉一团h泥,走不到几里,腿脚便像被水灌满。柳小峰原是在码头搬惯货的人,自认吃得住苦,可真正走起这种山路,才知道搬货与赶路根本不是一回事。搬货再累,好歹知道何时能歇;赶路却不同,前头的人不停,你便只能跟着。
偏偏辩机一路始终走得不疾不徐,既不见他气喘,也不见他喊累,那身灰sE僧衣被雨打Sh後贴在身上,瞧着b平日更旧,却仍走得稳稳当当。柳小峰跟在後头,越走越觉得这和尚不像个人,倒像山里一道灰影,风吹不动,雨也淋不透。最奇的是那盏青灯,一路风雨,那灯火却始终亮着。起初柳小峰还以为灯罩里藏了什麽避风的机巧,可偷偷看了半日,也没看出什麽不同。到後来,他索X一路盯着那点灯火,只觉人在这深山冷雨里走久了,眼里若没那麽一点亮处,心里便容易发慌。
两人又翻过一道山坡时,柳小峰终究还是没忍住,开口道:「师父,这灯为什麽不灭?」
辩机头也没回,只道:「会灭。」
柳小峰一怔,道:「可它如今还亮着。」
辩机道:「因为还没到灭的时候。」
柳小峰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怎麽接话。这和尚一路说话总是如此,听着像回答了,可细想又像什麽都没答。偏偏辩机神情总淡淡的,叫人连追问都不知该从哪里问起。柳小峰只得低头继续赶路。山风从林间穿过,Sh冷得像浸过井水。他鞋袜早被泥水泡透,脚底水泡也磨破了,走得久了,每一步都隐隐发疼。偏他又不愿露怯,只能咬牙y撑。可少年人终究是少年人,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他脚下一滑,整个人当场摔进泥水里,h泥溅了满身。
柳小峰耳根一下热了。若换作从前在码头,摔一跤原也没什麽,拍拍泥站起来便是。可如今不知为何,他竟莫名不愿在辩机面前显得狼狈。他急忙撑着地面爬起身,低头去拍衣袍上的泥水。辩机这时才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疼吗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