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芳的铺子在巷子中间,两扇木门,门口挂着一块匾——“曹记粮行”。匾是黑底金字,字是正楷,写得规规矩矩的,不张扬,也不寒酸。
铺子的门开着,里面光线有点暗,能看见靠墙摞着一袋袋的粮食,麻袋上写着“大米”“小米”“黄豆”之类的字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,低着头在打算盘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,声音又快又脆。
沈鸢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。
郑毅站在她身后半个身位,赤牙牵着三匹马站在巷子对面,假装在看油条铺子,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。
沈鸢深吸了一口气,迈过了门槛。
柜台后面那个人抬起头来。
四十多岁,圆脸,皮肤白净,下巴上没什么胡茬,眉毛淡淡的,眼睛不大但很亮。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,料子不差但也不算好,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。他看见沈鸢的时候,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——就一瞬——然后继续拨了一下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但郑毅看见了。那一瞬间的停顿,那个人眼睛里闪过的东西,不是惊讶,是警惕。
“客官买点什么?”曹芳的声音很轻,果然是沈鸢说的那种“像怕吓着人似的”声音。
沈鸢站在柜台前面,两只手垂在身侧,攥着衣摆的边,攥得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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