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身去却已松开手,任他踉跄退后半步。“不必慌。”她拢了拢袖口,雪浪纹在腕间蜿蜒,“你只管记住三件事:第一,我的衣裳,由你亲手熨平褶皱;第二,我的茶盏,须你指尖试过冷暖;第三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仍泛红的耳尖,“若哪日你跪得膝盖生茧,我自会扶你起来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来清越笛声,婉转如游丝,穿透雪霁后的澄澈空气,直抵窗棂。楚自临脸色霎时雪白??那是《凤求凰》的变调,曲中暗藏北疆巫族秘传的摄魂引,寻常人听之昏沉,习武者闻之气血翻涌。而吹笛之人,必是容泠。
有身去却神色如常,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。“让他进来。”她吩咐阿茗,又对楚自临道,“你去偏厅候着,把青梅酒温到第七道火候。”
楚自临僵立原地,直到阿茗无声催促,才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那笛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有身去望向窗外,雪光映得她眸色愈深,“容泠的笛子,从来不是吹给耳朵听的。”
容泠踏雪而来时,足下竟未留半点印痕。他换了一身玄色广袖袍,袍角银线绣着盘踞的赤蛟,发间一支墨玉簪,簪头雕作蛇首,双目嵌着两粒血色玛瑙。他未带狐狸,只负手立于阶下,笑意盈盈,仿佛昨夜榻上伏低做小的并非此人。
“殿下好兴致。”他嗓音比雪更冷,比酒更醇,“竟在温泉庄子里养起通房来了?”
有身去端坐于暖阁内,指尖拨弄着一盏新沏的雪顶含翠。“通房?”她抬眼,唇边笑意淡得几乎不见,“容公子怕是记岔了。楚自临是我父皇钦点的东宫侍读,先帝遗诏明载‘佐长公主理政,执虎符监军’??他若算通房,那文山月送来的玉簪,是不是也该算我夫君的聘礼?”
容泠笑意僵了半瞬。他自然记得那两支簪子??一支刻着“承平”二字,一支刻着“永宁”,皆是先帝御笔。他千算万算,竟漏了这一节:有身去既已认祖归宗,当年那些被压在宗人府最底层的旧档,早已被温观玉亲手调出,誊抄三份,一份呈于小皇帝案头,一份封存大理寺,最后一份,此刻正静静躺在有身去妆匣底层。
“殿下何必拿死物搪塞活人?”他缓步上前,袖中暗香浮动,“您昨夜抱着谁睡的,臣可听得真真切切。”
“哦?”有身去挑眉,“那容公子可听见,我枕畔说的是‘火候未到’,还是‘时机正好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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