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泠脚步一顿。他昨夜确实听见了??听见温观玉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指点，听见楚自临压抑的喘息，更听见有身去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雪落松针，又像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嗡鸣。那叹息里没有沉溺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殿下是在等火候？”他倾身向前，墨玉簪上的赤蛟仿佛活了过来，鳞片在光下泛着森然血光，“可惜啊……有些火，烧得太旺，会把柴薪烧成灰；有些候，拖得太久，会把良机熬成毒。”
有身去终于起身。她走到容泠面前，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对方。“所以呢？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容公子是想替我点这把火，还是……想把我烧成灰？”
容泠喉结滚动，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他想说“我愿为您焚尽此身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化作一声嗤笑：“臣不敢。臣只敢提醒殿下??萧圻今日朝会上，已准了苏安提请的‘清查宗室玉牒’折子。三日后，钦天监将开库取册，由礼部、宗人府、大理寺三司会审。”
有身去眸光骤寒。
容泠却已退后一步，恭敬俯首：“臣告退。临走前，奉太傅之命，献上此物。”他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，上面墨迹淋漓，赫然是小皇帝亲笔所书的圣旨草稿??标题赫然写着《敕封长公主诏》。只是“有身去”三字旁，朱砂批注如血：“待查实女身，再议。”
“太傅说，殿下若觉得这诏书不够烫手……”容泠抬眼，眸中血光一闪，“那明日，他便亲自把萧圻的玉玺，送到您手上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玄色袍角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阴冷的风。暖阁内炭火噼啪轻响，有身去却觉得指尖发凉。她展开那方素绢，指尖抚过“有身去”三个字，突然问：“阿茗，楚自临还在偏厅？”
“回殿下，楚大人正在温酒。”
“让他过来。”有身去将素绢投入炭盆。火舌瞬间吞没墨迹，朱砂批注在烈焰中扭曲、燃烧，最终化为一捧灰烬，“告诉他，第七道火候，现在开始。”
阿茗领命而去。有身去独自立于炭盆前，看那灰烬随热气升腾，盘旋，消散。系统在识海里疯狂闪烁：【警告！高危决策触发！萧圻这是孤注一掷！容泠这是反水信号！温观玉这是……等等，温观玉怎么还没上线？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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