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云初的手电筒光在空间里慢慢移动,像一只在黑暗中m0索的手。光照到一堆废弃机器上,那些机器锈成一团,齿轮和链条长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哪里。铁锈把它们焊成一个整T,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化石。光照到一道楼梯,铁栏杆歪歪扭扭,好几级台阶都塌了,露出底下扭曲的钢筋。光照到墙角,那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编织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麽。也许是废料,也许是垃圾,也许是别的什麽。
“地下室在哪?”
江伶知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他不需要手电筒,像是认得路。脚步绕过那堆废弃机器,机器庞大的Y影从他身上滑过。跨过地上那道歪斜的铁门槛,门槛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往下陷了一点点。从两根倒塌的柱子之间穿过去,柱子的断面露出扭曲的钢筋,像断裂的骨头。他在一个角落停下来。
地上有一个铁盖板,大约一公尺见方,已经生锈了。锈层很厚,原本的铁灰sE变成了深褐sE,像凝固的血。边缘翘起来,露出一圈黑sE的缝隙,缝隙里积满了灰尘和细碎的锈屑。盖板上有一个铁环,环上也全是锈,表面粗糙得像砂纸。铁环的顶端被磨得稍微光滑了一点——那是被人握过的地方,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手留下的痕迹。
江伶知蹲下。他把卷宗放在一旁的地上,纸张的边缘立刻沾上了灰尘,灰尘嵌进纸张的纤维里。双手抓住铁环,掌心贴上那粗糙的、冰冷的金属表面。他用力一拉。铁环发出尖锐的嘎吱声,像什麽东西在叫,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好几秒。盖板动了一下,底下的锈层碎裂,掉下一些深褐sE的碎屑,落在他鞋面上。他再用力,肩膀往後仰,手臂的肌r0U绷紧,隔着外套能看出线条的变化。盖板被拉开了,靠在墙边,发出「砰」的一声闷响,扬起一片灰尘。
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出来。一GU更重的霉味从洞口涌上来,混着别的什麽——像腐烂了很久很久之後残留的味道。不是刺鼻的,是闷闷的、厚重的那种。像泥土深处,像朽木的内部,像什麽东西困在里面太久了,连气味都变得陈旧,变成一种沉淀下来的、被时间浓缩过的东西。每一次呼x1,那GU味道就渗进肺里,像在x1那些被困住的、再也出不去的东西。
江伶知看着那个洞口,没动。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後照过来,越过他的肩膀,照进洞里。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块惨白的扇形区域,能看见一道水泥楼梯,很陡,每一级的边缘都磨圆了,中间微微凹陷——那是被无数次踩过留下的痕迹。楼梯往下延伸,没入更深更浓的黑暗里,看不到尽头。光线照到的地方大约有七八级台阶,再往下,就是彻底的、没有边界的黑暗。
「就是这里。」他的手指在铁环上松开了,指尖还留着锈屑的粗砺感。「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。他把那个人关在下面三天,每天下去,划一刀。第三天,杀了他。然後用他的血在墙上画了一个笑脸。」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江伶知转头看他。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厉云初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。额头是亮的,眉骨以下是暗的。眼睛在Y影里,看不清里面的表情,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在瞳孔深处反S出来。那点光很小,但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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