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济堂设在城郊,原是几间旧军营改建而成,收容的多是些无儿无nV、伤残退役的老兵。顾清禾自回京後,隔三差五便会来此义诊。一来是她本就惦记这些无人照料的老兵,二来,这里的病症b京中寻常请脉复杂得多,倒让她觉得自己真正派得上用场。
这日轮到她替一名姓周的老兵换药。老人年轻时伤了腿,这几年旧疾反覆,近来伤处更是重新溃破,又添了风寒,缠绵病榻已有些时日,烧起烧退,始终不见好转。顾清禾解开他小腿上的纱布,见伤口周围又红肿了一圈,眉心不由蹙起。
「周伯,这几日可有按时喝药?」
老人半睁着眼,神智还带着几分烧糊涂的浑沌,并未答她的话,嘴唇只是喃喃地动着。
顾清禾正低头上药,忽听他含混地吐出几个字。
「城外……有旗……」
她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。老人双目仍阖着,额上渗着虚汗,像是又坠回了哪段旧梦里,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。
顾清禾起初只当是烧出来的胡话,并未放在心上,仍旧仔细替他包紮好伤口。待她收拾药箱时,老人却悠悠转醒,浑浊的眼里多了几分清明。
「姑娘方才……可是听见老朽说了什麽浑话?」
顾清禾放缓了语气:「周伯是说梦话罢了,不打紧。」
老人却摇了摇头,枯瘦的手指攥住被角,像是想抓住什麽将散未散的记忆。
「不是梦话……」他喘了口气,声音又低又哑,「燕州……那面旗……还在城外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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